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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第 43 章 教官×軍校生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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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第 43 章 教官×軍校生27

{攜帶著摧毀一切之力的烈火被相繼撲滅, 密集的槍林彈雨逐漸消失,森林歸於平靜,卻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創傷。聯邦的歷史註定不會記載這場失敗的救援行動, 但這森林創口留下的疤, 即便在若幹年後, 仍會忠實地記錄著一切。

信號槍掉在地上,發出悶沈沈的聲音。

“呼……”但行倚靠著一塊巨石, 他沈甸甸的心松了分毫。

那只發送信號彈的手停駐片刻, 拾起散落的繃帶,一圈一圈纏繞,掩蓋住空洞洞的右眼——研究所這個黑暗角落的一切惡行, 都藏在那只經過改造的眼球裏。

在研究所夜鷹給他註射藥劑時,但行接收到訊息,當機立斷弄傷了右眼, 當時只當夜鷹會帶走眼球裏的數據,便預備為之打掩護, 不成想眼傷在此刻起了作用——有繃帶遮掩,即便半張臉都是血汙,思研也不會那麽快察覺到異常。

但行失力地仰靠在石頭上, 給邊圖留給他的微型手/槍上了膛。

等確定他們安全撤離了, 他會用這把槍抵住喉結下方, 子彈會在一瞬間穿透血肉, 粉碎位於後頸的腺體, 但行會在血液噴湧時死亡。

鴉的使命將要達成,腦海裏卻不合時宜地浮現一雙漆黑的眼睛。

鴉沒有辜負信仰,但行辜負了姜謀。

咯吱咯吱,不遠處轟鳴的機器聲裏摻雜了枯枝斷裂的細微聲音。但行睜眼望向聲源處, 頓時瞳孔緊縮。

——姜謀。

在穿過濃煙的月光照耀下,姜謀整個人都站立不穩,全靠身旁的beta攙扶著才沒有倒下,他雙目死死盯著但行,臉上有一道深色痕跡。

但行罷工的嗅覺恢覆,他聞到了不屬於他的濃烈血腥味,血腥味中,還有從皮膚不正常逸散的信息素味。

姜謀註射的強化劑失效了,本該在血液中內流以支撐他行動的信息素失控,從他身體的每一個孔隙出逃,預示著他生命的流逝。

“教官,”扶著姜謀的萬鈞率先打破沈默,“這,這我,我管不了他。”

他扛著人朝另一個方向沒走了多遠,姜謀人就醒了。拗不過他,加上他以命相要挾,自己也擔心兩位教官,萬鈞只得半被迫半自願地帶著人掉頭,最後朝著信號彈的方向才找到但行。

但行回神,“快帶他離開!”

研究所的機械聲催命咒一般逼近,而姜謀需要及時得到治療。

“我、我……”萬鈞為難。

姜謀甩開扶著他的手撲向但行,雙腿不聽使喚,幾次被自己絆倒,萬鈞想攙扶他,都被他推開。他幾欲力竭,本推不開一個正常beta的。

姜謀終於走到但行面前,跌跪在他身旁。

但行下意識伸手想抱住姜謀,手卻被僅僅抓住,姜謀的重量似乎都壓在這只手上了,他已經開始失溫,十指冷得嚇人。

“……走吧。”但行猶如被人扼住咽喉,唇瓣囁嚅著,吐出兩個字。

姜謀不發一言,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但行。他拉著但行的手艱難轉身,支起一條腿借力,欲將但行背起來,脖子上、臉上、額頭上接連鼓起青筋,縱橫交錯,隨著他顫栗。

看出他的意圖,萬鈞連忙伸手想接過但行,姜謀卻不放,執拗地想靠自己背起,想親自帶他的愛人離開。

他不會放棄但行的。

“噗!”起身到一半,姜謀顫抖的雙腿再堅持不住,跪倒在枯葉地,他一只手緊緊拉著但行的胳膊,一只手抖動著撐住地面。萬鈞忍不住伸出手,卻再一次被無聲拒絕。

“走吧,你走啊!走——!”但行不敢動彈增加他的負擔,重覆著讓他離開的話。

“呃啊——!”

姜謀充耳不聞,再次拼盡全力起身,前胸後背致命的傷口全部綻開,血液早已打濕衣裳,此時順著衣料的紋路往下流淌,滴落在泥土間。

然而他還是失敗了。

姜謀一次次嘗試,一次次失敗,好像他們的命就該如此,地上越來越多的血跡真像古老的法陣,將他們牢牢捆縛在這死地。

但是姜謀不能也不會放棄,直到把血液流幹。

向來理性的beta看得眼眶生熱,不忍再看,背過身去。

但行心痛到窒息,回牽住他的手,“走吧,姜謀……是我,是我辜負了你……”

語不成調,痛苦,崩潰。

在無數次失敗後,姜謀體力完全透支,他無力地倒在地上,四肢、臉龐都落在汙泥裏,血淚順著眼角滑落。

“我,我……恨死你了……”

姜謀口中訴說著恨,但他的黑色眼睛卻不會撒謊,它直白地將愛意傳遞到但行心底。

“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我的小狗。”但行扶過姜謀,捧著他沒有溫度的臉頰,顫抖的輕吻隨著聲聲微弱氣音落在他面上,手指一遍遍摩挲著他冰冷的耳朵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姜謀發出哀鳴般的笑聲,血淋淋的胸膛隨之陣陣起伏,“我真的,恨死你了!”

他心裏的弦斷了,雙臂緊緊抱住但行,崩潰大哭起來。

“為什麽?為什麽啊——!”

除了但行,沒人知道他在質問什麽。他像是淋了一場寒冷的秋雨,蜷縮在主人腳邊瑟瑟發抖 ,他的毛發結了秋霜,冷到了心底裏。

但行撫摸著他的悲傷小狗,眼淚無聲地落在他發間。

“我,他們需要我。”

“我也需要你啊!”小狗嗚鳴著,“我很需要你,我需要你……行哥。”

姜謀抽噎,試圖勸說但行,“行哥,我們很渺小的,我們不是偉人啊,做不到的——!”無力的調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
但行一下一下吻著小狗,吻去他臉上的血漬與眼淚,專註的目光不曾離開他的眼睛,“可是有些事,註定要有人做的,不是嗎?”

他的聲音溫柔極了,卻和彼此的心跳一樣,孱弱而堅定。

“離開吧,現在……”他想讓他的小狗忘記他,但終究沒能說出口。

在籠罩著這片山林的機械轟鳴聲裏,一聲聲悲泣斷斷續續地回蕩著,最後逐漸消失,仿佛那是幻覺。

“立刻派人送他們倆離開這裏。”恢覆力氣的但行站在巨石旁,堅毅的面龐冷對將他們重重包圍的士兵,他身後站著他的學生,他懷裏抱著他暈厥的小狗。

思研摘下夜視鏡,好笑地望著他的試驗品,“你憑什麽覺得,我會放過他們?”
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他身後的士兵押著七八個人來到近前,這些人但行都認得,都是他教過的學生。他們身上全是傷,有的站不起來,有的已經重傷昏迷。

“憑我這條命。”但行拿出那把準備了解自己的槍,抵上咽喉,“今天來的人,我要一個不少地離開——少一個,我就會開槍。”

“教官!”身後的萬鈞想阻止他。

“原來是但行教官的學生啊~”思研嗤笑著故意拖長尾音,無可無不可地擺擺手,示意士兵放人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
“派人送他們離開。”但行重申,“再給我兩個通訊器。”

66軍士兵看看思研,見他沒有表示,便按但行的要求點了一隊人出來。

拿到通訊器,但行小心地把狀態極差的姜謀交給萬鈞,接通通訊器訊號,一個交給萬鈞,一個握在手中。

“走。”但行一個眼神,制止了這些學生的欲言又止。

但行和思研在原地無聲對峙了近20分鐘,從通訊器聽到邊圖的聲音。邊圖清點完人數,確認一個不少後,才強迫所有人坐上飛船離開。但行沒有聽出他聲音的異樣。

堅持到邊圖一行人走遠,絕不會被66軍追上,但行才卸了力。

“啪啪啪!”

思研緩慢地拍拍手,看起來情緒穩定,似乎絲毫不為此而不生氣,“真精彩。”

“我想,作為這出精彩戲劇的回報,我得給你看一樣東西。”

有研究員上前,打開他手中的醫用冷藏箱,裏面是一只……斷手。

但行瞳孔驟縮,目光怔怔地落在那只已經沒有血色的手上。

那只斷手被人從小臂處砍下,一道強光得照射下,能清楚照出手腕上有那條彎彎曲曲的長疤,

——但行小時候怕狗,邊圖總是忽悠他去逗流浪狗,有一次流浪狗發狂追著他狂吠,邊圖便徒手攔狗,最後被狗咬傷了手腕,留下一條深刻的疤痕。

望著但行的樣子,思研滿意地露出笑容,“你們的營救戲碼落幕了,我的討債戲碼也落幕了。”

“08號實驗體的手廢了,不過他如果知道我重新給他挑選了一只手,一定會很開心——雖然這只手並不完美。”

“嘭——!”

“嘭嘭嘭——!”

微型手/槍的槍口憤怒地瞄準思研,子彈卻被一道屏障阻擋,無一例外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。

思研微笑,“感謝你對我的戲碼的盛情讚美。”

揮揮手,幾個士兵便捉住子彈打空的但行。

這片森林徹底歸於平靜,森林裏的生靈在警覺中入眠,化為灰燼的樹與未能逃離火海的動物,它們定格在這場死亡之中。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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